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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流深处:零一

入狱作家英x航海旅行家西



桑皮亚达内纳,热那亚,
一八八三年四月七日


致亚瑟,


我不知道这封信从一股海腥味儿的热那亚港口漂到阴冷的雷丁需要多少个礼拜——或许其间足够你光溜溜的下颏变得胡子拉碴了——错过你的生日就太倒霉了。让我提前祝你长命百岁!


听说你的咳嗽有所好转简直没法儿让我再高兴了。老有人说肺痨(尽管我敢拿最好的雪利酒打赌,你得的绝不是那种病)那是糜烂的贵族老爷才会犯的毛病——因为他们穿狂欢节似的奇装异服、在敏感和悲苦里头沉沦、搞得自己活像疯女胡安娜——他们甚至觉得那是种文雅的时髦哩!你要是和他们一般见识,我非得叫弗朗吉替我在你脑袋上敲一拳不成。砰!


不过可不能把你打傻咯。要是谁把你脑海里那些乔治王朝诗选啦(还是亨利王朝?老天,亲爱的英国王爷们取名可真有新意!)、拿拉丁语写的牧歌啦、阿卡尼人*啦(最有趣的一项)都打没影了,那简直是比在托钵修会的漂亮教堂里大跳康康舞还要不可原谅。


说到这儿,我在旧书摊子里头淘到了一本叫做《恩底弥翁》的诗,讲的是些希腊神的浪漫故事。嗨,我对文学了解的不多,可这书的作者,济慈,他那响当当的名字总是认得出来的。谁叫咱们一起过的那些好日子里,你着了迷一样提他呢。


我对自己说:“喔,应该让亚瑟在铁窗后面那种鬼地方有比我这些信更好的精神食粮,不然他的脑袋准锈得和沉船的铁锚一样。”于是,瞧,我把它买下来一起寄过来了。但愿典狱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本书送到你手里。


热那亚是个蛮不错的地方。地中海的气候,暖洋洋的南风,叫我想起我老久没回去的马德里——你知道我离开马德里搬到法国那年才九岁哪。后来我一长到十六岁,就打定主意打算像个吉普赛人一样游荡(旅行这词儿太严肃了),过了几年,拉芒什的海风不知怎么就把我呼啦吹到了英格兰。


后面的事儿你都知道咯——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号在不大不列颠一口气抛锚了一年半还多!好玩的是我们那段时日里,尤其是盛夏时候,居然老是阳光灿烂的,哪怕是傍晚一阵伴着雨雹的暴风都嚣张又爽利(嗐,我的修辞学真是一团糟),一点不像英国气候沉闷阴郁的老模样。怀旧的时候只想得起来好事,说到底又有哪个人不是这样呢?


当然,要称得上“好地方”,除了暖和的天气和可爱的人们,还得有让人想到就要垂涎三尺的美食——比方说热那亚绿油油的罗勒意大利面。不是我想抱怨,这真比你当年领着我在剑桥郡常吃的那种冷汤干肉好上几倍。我早就察觉到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味蕾们都不大对劲;可我硬是想不出来,你是怎么啃着那老树皮般的肉排,硕大油腻的香肠还有五花八门尝不出味道的食物活过二十三年的。乐观点,亚瑟,在狱中不能品尝东英格兰黄兮兮、软塌塌的“特色”煎蛋卷,这连损失都算不上哩。等你那自由人的身份又回来了,一定要找家意大利菜馆尝尝真正的“食物”——最好还是来热那亚尝顶正宗的罢!



听着,你再怎么嫌我我啰嗦,我也一定得再叮嘱一遍:保持身体健康!可有人惦记着你呢。


你忠实的
安东尼奥


*应为阿卡奈人(Acharnians),信里错拼成了(Acarni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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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吴妄@Zing 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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