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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流深处:零三

入狱作家英x航海冒险家西

安德烈号,利古里亚海,

一八八三年六月九日

致亚瑟·文绉绉·柯克兰,

允许我大不尊敬地放声笑会儿吧——我敢举双手发誓,你长胡子的模样保准英俊威严得不行,我光是想象就差点笑得从吊床上一骨碌翻下去。该再留长点儿,别让剃发匠肆意亵渎你那僵硬固执的士兵们(听起来和它们主人的性格如出一辙哩),就有查尔斯·狄更斯那样睿智又沧桑的胡须啦。没准还分着叉!

我收到你的信时刚离开弥漫着烂奶酪(嘘!)气味的旅馆,准备随安德烈号漂泊到撒丁岛去。就好像我以前每一次旅行,我给安德烈号的水手们打零工:搬货箱、擦甲板、扬帆掌舵、甚至从黑胡子海盗的刀口底下拯救他们的身家性命。作为回报呢,他们给我吃食、朗姆酒和睡觉的地方。到了切尔沃港我们就分道扬镳,我再搭下一艘顺风船。那些船员都是和蔼可亲的伙计们!海风吹跑了他们的颓废和狡诈。热爱大海的没有一个是坏人。你应该写一部水手的童话,沙哑又嘹远的船歌、与粗暴的飓风的搏斗、见到陆地那时无穷尽的喜悦——哎,不成,我又跑题了。要知道我本打算好生安慰你的:你郁郁寡欢的样子叫人又好气又好笑。我用“一如既往的糟糕英语和毫无长进的笔迹”写的信让你有了希望,这还不够,你要有更多的喜悦。如果真这样,我被你谴责再多也值啦。

得啦,老朋友,哪有什么恶魔般的欲望!麻雀儿被囚禁得久了都等不及要啁啾叫着飞去找它的同伴;鲤鱼在又小又臭的水缸里闷坏了都忍不住往外蹦;更何况你不既不是鸟也不是鱼,你是高贵得多的约翰牛哩。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想要出来透透气、和昔日老友叙一叙旧——世上没有比这更正常的事了。干嘛要回避呢?

弗朗吉不是老来看你么?与他畅聊一番天南地北,或者叫他揣一小瓶灼口的白兰地来,就能让你仿佛胸腔里面燃烧着火,所有烦闷都一扫而空。你管我叫福珀斯,尽管这能让我高兴地和到处每一个漂亮姑娘吹嘘(“嗨,有个颇有品味的文学家老爷都说我像古希腊的天神!”),可我哪有阿波罗那样精致的金头发和海蓝的眼睛——我也不需要它们!(这么一说,想不到把这美誉套在弗朗吉头上倒蛮合适的。)如果你非要按文人脾气给我套上个称冕,只要你不嫌我自大,不妨管我叫狄俄索尼斯吧。从奥林匹斯山到小亚细亚漫游,乐声和狂欢就跟到哪里。拿紫红的葡萄酒从头顶浇下,和头戴花冠的女人们舞蹈,坐着黑豹拉的马车纵声大笑穿越山岭——这才是我要的生活

不瞒你说,要是你不提起来,我都要忘了弗朗吉拿那五英镑请我吃的烤卡芒贝尔奶酪是什么滋味了,只记得他喝多了干红酒,没能准点翻进大学宿舍,结果被痛斥一通。……呃,知道我害你赌输的钱反而进了我的胃里会不会让你不大高兴?

不过现在我倒记起来第一次遇见你是怎么回事儿啦。谁都知道剑桥是欧洲顶高贵的学府,于是我和我的宝贝吉他慕名而来,跑到剑河旁请人给我撑了艘船,想看看穿黑袍打利安德牌领带的大学生们都长什么样,再弹首“异域风情”的小曲筹几个路费。我弹得正高兴,突然瞅见乌压压的人群后边有位特别的年轻人——不服帖的金发配着洗得发白的整齐衣服,浓密的眉毛惊讶地拧在了一起,祖母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新奇的光彩。

“嘿,怪好玩的。”我想,于是放下吉他从摇摇晃晃的木船上站起来。厨房桥快撞到我脑门了,可我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年轻人有些慌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于是我咧开嘴——我决定要逗这个小伙子一番,就像骑士吸引一匹陌生骏马的注意——然后——扑通——我仰面朝天栽进了河里。剑河的水真是透心凉哪。

我在这群英国大学生的怪叫里哗啦啦冒出脑袋,噗地吐出一口水。我费了老大劲才把头上的绿藻拨开,就看见这位小伙子宝石似的眼睛紧盯着河面,一只脚踏在栏杆上,外套脱了一半——那模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忘!

于是我凫了几下,胳膊搁在岸边上——天知道怎么回事,我特别想笑嘻嘻地拍拍你的黑皮鞋:“好先生,用不着再打湿一套衣服啦。”

祝你灵感无穷哇——好先生

你的

安东尼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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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全名“洋流深处,或自雷丁监狱的信笺”(De Profundis Maris, or the Missives from Reading Goal)。

我更喜欢翻译成“瑞丁监狱”,不过@Zing喜欢“雷丁”,那就听他的吧。 

(每对CP都可以拿王尔德作为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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