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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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又一个美丽的清晨。


了不起的罗维诺瓦尔加斯先生熟练巧妙地俯着身子躲藏在幽黑的,飞着苍蝇的巷子阴影底下,对于一个扒手来说这是再简单没有的事情。漆成明艳活泼的橙红色的墙面上有一条条斑驳的干油漆向下可怜兮兮地垂着,罗维诺伸手拽了一把,扬起一大团灰尘。

 

而在罗维诺琥珀色的眼睛最能清晰方便看到的位置上,有一扇没擦干净的窗户,窗台上摆着的花盆比起老鼠乱跑的这鬼地方,可真是令人惊讶地生机满满。那是盆红色的可爱雏菊——但远远没有石榴花可爱。

 

罗维诺为了不被快要起床的西班牙人发现,生生把一个喷嚏憋了回去。哦好极了老子干嘛要做这种蠢事——情窦初开的少年无声地骂骂咧咧,但在听到木质的破旧楼梯被踩踏发出的脚步声时立刻像被发现老鼠的雏猫拱起脊背,偷偷朝窗子里瞟了一眼。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双肤色健康的光着的脚板正在踏着楼梯向下走,还隐约听到了一个疲倦但快活的哈欠。他迅速俯下身来了一个不出声音的侧滚——反正他的这身衣服从没干净过,再弄脏点也没啥——然后换一个不被发现的角度等着安东尼奥来到这扇窗前浇花。

 

安东尼奥是这家叫NOBLES的酒店的老板——凭着罗维诺不知为何物的良心说,这名字取得真不咋样。当然,正因为取这名字的是那只该死的法国鸭子而不是安东尼奥,咱们的小罗维才有可能这么说。

 

罗维诺年纪不大,但他泡过不少姑娘哩。就这么一个阅历丰富的十六岁大盗看来,他可觉着那个和红色的石榴花儿一样的安东尼奥比他见过的所有火辣的姑娘都要棒。无论是娴雅安静的露西安娜,还是聪明狡黠的吉奥姬娅,都比不上那个西班牙人红灿灿的魅力。

 

尽管这样的话让罗维诺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安东尼奥是个大男人,不失甜美可爱的姑娘——但老实说,他打心眼里真是这么想的。那头褐发和比名媛白皙脖颈上的项链还要漂亮一万倍的绿眼珠子放在一起,笑容的光辉真是比太阳还要明亮。那可像极了一颗颗饱满鲜红的果实,多汁,丰盈,象征着丰收和诱惑。

 

罗维诺打住了思绪:安东尼奥有力而轻快的脚步声进啦。喔,现在他把窗户推开了,那张脸庞清晰的呈现在清爽明亮的熹微晨光里——倒不如说是安东尼奥的模样让罗维诺的眼睛偷偷地变得焕发光彩——他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如果窗子能再低些,罗维诺就一定能看到那结实健美的腰肢从睡衣下摆后边露出来。

 

我们的安东眨了眨绿色的眼睛,一边开始哼唱一首不知名的小曲,一边快活地提起了浇花用的水壶。那盆雏菊在他长久以来每天早晨的照顾下生机旺盛——罗维诺当然也趁没人注意的时候,骂骂咧咧地顶着大红脸,给偶尔也因为太强的阳光而缺水的花儿洒上几滴水珠。

 

罗维诺对一个堂堂男人侍弄这样羞答答小花的行为嗤之以鼻,即使搁在安东尼奥身上,他照样要不屑地哼哼两声。但他不怎么愿意承认的是,做这种事时的安东尼奥看上去有些意外地可爱,至少那一脸的笑容足够迷人。他在为来酒吧买醉的家伙递上酒水的时候也是爽朗大方地笑着的,但这远没有他摆弄花草时的微笑那么发自真心和灿烂。

 

罗维诺躲在边上,瞅着阳光在水珠间穿梭律动,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小彩虹。罗维诺每天的必修课除了偷钱与躲在这瞧着安东尼奥浇花、准备早饭、做清洁、和法国鸭还有白毛醉鬼聊天、清理账务以及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外,就是换上一套东拼西凑的还算整齐干净的衣服,挑好时间在差不多能和安东尼奥单独相处一会儿的下午光顾酒吧(他可不想死皮赖脸呆在酒吧里不走,免得让安东尼奥看出来自己对他有意思,或者叫他那两个狐朋狗友看出什么端倪来,呸!)。这不倦的守望姿态还真有点像罗维诺翻拣来的几本三流小说,故事里头必定有个罗兰似的情种这么缠绵地痴痴仰望自己的恋人——呸呸呸!

 

罗维诺在心里责怪自己。瞧你都想到哪儿去了?罗维诺就是罗维诺,安东尼奥就是安东尼奥,可不是哪对见鬼的多情丽人!不说他自己,安东尼奥和那群娘们真是两回事。那红色的魅力比什么涂料都浓艳,一画在心上就擦不掉了。只有上帝才知道这个流连在花群里的十六岁小伙子,什么时候因为这朵石榴花不能挪动半步的呢。

 

反正,他是愈发想尝尝那红色的味道了。面对朝思暮想的安东尼奥时他总说不出姑娘面前游刃有余的花言巧语,悸动的心脏不止满足于命令目光的窥视,每一次的视线反而更能勾起他的渴求。

 

管他呢。罗维诺喘了口粗气,窝在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里。他是个流浪街头的小贼又怎么啦?他和安东尼奥都是男的又怎么啦?他比安东尼奥小十岁又怎么啦?反正他要是再不鼓起勇气拿出意大利人的浪漫试一试,他就可以预视自己将不会有任何一个能免于思绪折磨而安睡的夜晚了。

 

下午时分,酒馆老板穿着可笑的沾了污渍的粉色荷叶边围裙,忙乎着擦他的盘子。基尔在楼上睡大觉,弗朗吉不知去了哪儿瞎逛,只有安东一个醒着的家伙的酒馆在明媚阳光的映照下虽然显得十分祥和,但似乎过于安静了些。偶尔这样倒也不错,可是今天俺可有点寂寞哇——安东尼奥看着一只悠闲地晃荡过红色砖墙脚底的老鼠,惋惜地叹了口气。

 

“安东尼奥!”门口传来嚷嚷声。正盼着客人的安东尼奥感到一阵高兴。他不用回头都猜得到,准是那个怪别扭的小家伙,只是罗维诺今天没叫他番茄混蛋——可真反常哇。

 

但不管怎么说,热闹些总是件好事的。安东尼奥一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朝罗维诺高举摇晃着沾满泡沫的盘子以示问候,一边转过身子看着逆光站在店门口的小家伙。

 

“我有事和你说!”罗维诺几乎是气呼呼地像要求决斗一样大声喊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似乎更像番茄了。他分开两腿用劲地踩在酒吧门口的地面上。今天他好像穿着挺不错的衣服,可惜过长的下摆和歪歪扭扭的领带让安东尼奥觉得这个打扮不论不类的家伙又好笑又可爱。而他也的确弯起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试图正经的罗维诺气愤地大声命令:“喂畜牲——不准笑!”

 

酒吧老板到底不够明察秋毫,没能发现小扒手被阳光拖长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暴露了他藏在身后的东西。那紧张地背着的手中,用能揉皱花茎的力度捏着火红的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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