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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障碍

*坑了,片段。


阿爾弗雷德的衣服上和水池里都是在我的胃里抽動過的煎蛋殘渣。他散開我的衣領,拍著我的臉頰呼喚我的名字,把我丟到床上。經過頭痛欲裂和嘔吐後,我睡得很不好。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就像是平靜地在北方白樺林里迷茫穿行的旅人,毛靴底突然一滑,深深陷入了被厚雪掩蓋的極深的坑洞。我還做了很多的夢,田野壁爐大雨和穿過籬木展翅前飛的鳥。幾乎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跳脫的意象,我卻感到它們比起現實來更加真實,甚至到了讓人恐懼的地步。我被夹在现实和梦境的夹缝里,蹲下无法挪动半步。

我带着汗水、战栗和抽噎从噩梦里回来时,阿尔弗雷德就躺在我旁边。那一瞬间我在他胸腔深处搏动的心跳声和双眼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筋疲力尽,就像是疲惫的,落单的候鸟终于摔落在一方空旷的岛屿上。我支撑起最后的一点力气,扣住他的脖颈,摸索着把嘴唇凑了上去。

他在我之前先吻住了我。

我的喉咙深处感到干渴。我紧张着,脑子快要被不知天翻地覆日月星辰的混沌挤碎。我希望把它们随着汗液和低吟从我的毛孔里全部排出去,用饱满和炙热填满我的躯体。我翻身贴在阿尔弗雷德的胸口,因激动而颤抖着揪开自己的扣子。我什么问题都不愿去思考,只想紧紧抓住当下。辛辣的海水在我的体内冲刷着,以至于从眼角渗出来。

去他妈的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饮鸩止渴那样纠缠着渴求放纵,也许明天白昼降临时我会因肌肉酸痛而后悔不已。我摸索着把手探进了阿尔弗雷德的衣服底下,他皮肤的温度高得令我吃惊。"阿尔弗雷德......"我试探着叫出来他的名字,在唇瓣分开的空隙又急切地凑上去厮磨。我疯了。

他水汽氤氲的眼睛望着我。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的鼻梁下。他眨了眨眼,然后嚅动着嘴唇将我抵开:"不......不,亚瑟,不是现在。你需要休息。"那对眼睛像是夏天的龙卷风,在动荡疯狂的疾风深处掩盖着无声无息的摇曳内核。

"我不能。我不能休息。"我急切地拽住他的衣领,阻止他起身。我语无伦次,含混不清:"你说我拒绝你,厌恶你。可我现在就在这里,我需要你,立即。"

"不......"他费劲地组织着语言。他紧紧地蹙着眉毛,仿佛绞尽脑汁在自己的日记本上自白的男孩。但是他的神色比所有的孩子都要矛盾和懊丧得多:"你需要的不是阿尔弗雷德。现在的你甚至不是亚瑟。明天醒来你我都会感到痛苦,一个月或者更短之后你会轻松地忘记一切......但是我不行。我愿意陪着你,但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

"你明白吗,亚瑟?"他深深地呼吸着,握住我的手,缓慢地把我的手指一个个从他的衣领上掰开:"我爱你,完整的你。每一天我都在渴望和你一起把你找回来。所以我不能......"他松开我垂下来的手:"我现在不能。"

我忘记了我是怎么回应他的。但是我仍然记得让我窒息一般的疼痛。像是把血液从身体里抽离,像是把海水与岛屿分隔。在摩擦和冲撞之后,逐渐归于平静。"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了,亚瑟。"他仿佛带着哀伤和怜悯地低声说:"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阿尔弗雷德没有正式的工作。他打零工,甚至会在互联网上接些程序设计之类的活,每个月还能从他远在另一个州的亲人那里收到生活费。他的经济条件足够两个人生活还有不少的富余,唯一的问题是我感到难以言喻的巨大尴尬。我或许是个弱势者,但肯定不是个寄生虫。我不能依靠阿尔弗雷德。这就意味着,我得想个办法弄钱。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

然而我除了阿尔弗雷德以外几乎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弗朗西斯,贝什米特,费尔南德斯。我还记得几个姓氏或者名字,还有对不上号的模糊长相。但我怀疑他们压根就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也许他们就和我那与现实分离纠缠的记忆一样,是一团团的虚空幻影。

"你会写作,亚瑟。"阿尔弗雷德提醒我。我的病症似乎注定我难以参与任何正常的工作,就连过多的社交我可能都暂时无法胜任。而阿尔弗雷德显得对我的未来尤为充满自信和希望,并胸有成竹。自从那之后他从未表现过担忧。

"是的,你得相信我,伙计。"他撞了撞我的肩膀,差点害得我把怀里的纸笔和书都摔在地上:"别再担心啦。这还是你告诉过我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写的诗或者文章------这种技艺听上去不像是失忆就能轻易忘记的那种,不是吗?"

"噢拜托小心点------的确我记得我在大学里修的是文学。"我将信将疑地挑起一侧的眉毛。事实上我想到写作时就和看着希腊文那样感到全然陌生:"但遗憾地,关于文学我也未必记得多少。"

"呣,放心好啦。写作听上去很适合你。好像英国人在这方面都不赖?"他朝我偏过头眨眨眼睛:"我没准能帮你联系杂志。但你肯定没法写长篇。"

好吧,无论如何。我将手里的钢笔饱汲墨水,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大写字母。你只是个生病的活人,你得面对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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