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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你的血使我重温

王子E,刺客R的AU
一个可能没有后续的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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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王子到来之时,刺客便跪在毡毯上,一直没抬起头,等着动手。

    那王子正在走近。格朗泰尔只看得到金红的大氅垂在他脚边,像液态的火焰流泻而下。这锦缎织料多么精致,这雄狮鬃毛多么沉重!这可笑又可怖的权柄的具象啊。格朗泰尔憋回去了一口酒嗝。王子尊贵的血喷溅在上面时,会与打翻了一盏葡萄美酒有异吗?

    传言说这王子长得俊美,上帝吻了他金羊毛似的鬓发和眉梢,北欧的神祗运来寒冰雕塑他的瞳仁,克罗斯从地中海用玫瑰涂抹他的嘴唇。他娇弱又威严,口含珍珠,指顶美玉。长夏的骄阳晒不化他的金颜,寒冬的风刀伤不了他的眼睫。这容貌胜过永恒,又美好得只能存在于须臾。他的容貌纯洁如处子,又高傲如半神,是珍宝、是艺术、是战争的缘由和美惠的原型。但等等,他的胸骨是什么做成的?月桂木吗?被天使祝福的肌体能否抵挡格朗泰尔袖箭的尖刃?他的美貌是否能将金属融化?这副想象中的景象太过滑稽,让格朗泰尔暗自发笑。

    这可怜的将死之人啊:一只从未出笼的天堂鸟,一朵温室里的玫瑰,一抹转瞬即逝的彩霞——他死后,不过也是一堆生蛆的腐肉!对一切的浮光掠影,格朗泰尔怜悯,又漠不关心。他目睹过太多谋杀,权贵荣耀的鲜血沾满他粗糙的掌,名流香艳的尸体触碰他干燥的唇。他知道自己丑陋,但也没人比他好出多少!这个茹毛饮血的野蛮人觉着,拿破仑和流浪汉的血尝起来也无甚不同!当剧院里上演起莎士比亚爱的王室和谋杀,他总高声笑着离开,因为他就生活在这一出出诙谐的轻喜剧里。没有丑恶能胜过他,没有美能打动他!他甚至不屑于自号撒旦的奴仆,他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行尸走肉。啊,这一介卑微的草民,堕落的醉汉,粗放的野人,浪荡的色鬼,狡诈猖狂邪恶该遭天谴的刺客,伪装成使臣,来取安灼拉王子的性命了!恶魔来亵渎天使,黑暗来吞噬白昼,这是尘世间每天都在上演的固定剧目。

    这名王子是个心善傲慢的小幼稚鬼,还是个沉溺荣华的颓废公子,或是个城府颇深的政坛油条?格朗泰尔不信外界的评价,他只信自己的眼睛。这双混浊又愚昧的见证了无数生死的眼,只消一瞥就能看穿任何人的血与肉,像鹰一样,剖开他们的灵魂。他或许美不胜收,美得金发值得割来泡酒,美得倩影该在诗篇里永存,美得让格朗泰尔之流都能心弦微颤。但不管怎样,格朗泰尔想,安灼拉王子不过是一个凡人。人便是蠢笨,便是怯弱,便是虚伪,人的归宿便是朽灭!谁的死会不值呢?格朗泰尔杀人时从未犹疑。他从不怜惜任何人的生命,灵魂的重量还不如一杯斟满的苦艾酒。

    哦,王子的脚步停下了。格朗泰尔想着,这双腿竟惊人地矫健修长,曲线美好得像猎豹疾奔或者是天鹅展翅的轮廓。这几乎胜过那些哪怕是最漂亮的男妓了。格朗泰尔在心里抚掌大笑。不愧是个美人!他决定了,要将袖箭捅进王子的心脏之时,大胆一亲芳泽,去吻那两瓣还未苍白冷却的唇。牺牲晚一秒逃跑的时间,用嘴唇攫走他血和肺的残片,怎会是亏本的买卖!

    王子开口了:“抬起头来。”

    啊,若破晓有声,那便是安灼拉的嗓音了。也许一个死后的吻还不够……他是否能先吻一吻这王子的手,再取走他的性命呢?格朗泰尔恭敬乃至谄媚地微笑着,依这诗琴般的声音所言,抬起头。

    他看见了王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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