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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西】Je t'aime, donc Je suis(我爱你,故我存在)

·哲学教授法x画廊老板西

 ·@蕭寒無聲 的《如何和你的潜在约会对象进行装模作样的学术谈话》的后续,老寒要我写我就写了

·非常不鼓励把文中强行曲解先哲思想结晶的行为付诸实践。调情不是哲学;哲学不浪漫。
·我尊重哲学家和他们的思想,如果文中任何叙述或描写构成任何形式的冒犯,请即刻告诉我。
·甜蜜属于他们,民哲沙雕和扯淡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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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对哲学家们的兴趣始于那个夏夜。对弗洛伊德之性欲理论的忠诚实践之后,他赖在恋人身旁,把玩着他的金发,嗅着他赤裸颈间的温暖气味,突然好奇这漂亮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哎,哲学家先生。”于是,安东尼奥把一条腿翘到弗朗西斯身上:“像对你的学生那样,给我讲个哲学家吧。”

“我还没讲完三分之一你就会睡着的,亲爱的。”

“那就讲短点儿。快,趁我还没睡着。讲个法国人吧。笛卡尔,就他。”

弗朗西斯突然凑近了。安东尼奥的视线陡然撞上他碧蓝深邃的眼瞳。安东尼奥眯着眼睛,像被从头抚到尾的猫那样抖了抖。弗朗西斯笑了起来:“好吧,我想我一句话就能讲完。”

“说吧。”

弗朗西斯拉熄了灯,吻了吻他的颧骨:“我爱你,故我存在(Je t'aime, donc Je su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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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二次类似的对话是在圣日耳曼大道上。秋天已经降临,安东尼奥的运动鞋底和弗朗西斯的皮鞋底共同踩在黄褐的落叶上,嘎吱直响。他们路过花神咖啡馆*的时候,安东尼奥突然来了兴致:“弗朗西斯,给我讲讲萨特。”

“'假如存在确实先于本质,那么,就无法用一个定型的现成的人性来说明人的行动。简言之,不容有决定论,人是自由的,人就是自由。*'”弗朗西斯背诵道。尽管他怀中抱着装着法棍、胡萝卜和小牛肉的褐色纸袋,脖子上挂着安东尼奥给他打的针脚凌乱的卡通羊绒围巾,眼镜快滑到了鼻尖却空不出手推一推,但他看起来真像一个深沉迷人的思想家。

安东尼奥凑上去亲了他一下。由于他也抱着一大堆画材,他只好用脸颊蹭了蹭弗朗西斯的鼻尖,想帮他把眼镜推上去:“举个例子。”

“你在用绝对自由的意志,用吻我的行动,造就你生命的意义。”弗朗西斯坦然地回答。在安东尼奥反应过来之前,弗朗西斯已经放下了纸袋,好拥抱他。

他们又在大街上吻了半天,不知道是自由意志还是宿命论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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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时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都喝醉了。他们拽着彼此的上臂,跌跌撞撞,从街头酒吧一路吻到公寓门口。弗朗西斯忘掉了文雅,不舍得让手离开安东尼奥温暖光滑的腰肢,喘着气,被他撞得关上的门发出一声巨响。安东尼奥盯着他,觉得心像一只鸽子,要飞上云端。他在弗朗西斯眼底看到了丢勒的暴风雨中的海洋。他轻飘飘的,在被弗朗西斯按在书桌上时咯咯地笑起来,摸着桌上《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没头没脑,含糊不清地嘟囔:“讲讲阿图尔·叔本……叔本……”

“亚瑟·叔本华。”弗朗西斯还有一点理智,替他读完了这个德国哲学家长长的名字,还纠正了他西班牙口音的发音:“……你确定?亲爱的?现在?”

“嘿,确定。”安东尼奥傻笑着搂住他:“你讲课的时候可性感了……我恨不得冲上……冲上讲台按住你亲,撕开你的衬衫……宝贝。”

“……”弗朗西斯的喉结滚了滚。他看起来呼吸艰难。一颗智慧的哲学脑袋因为安东尼奥暂时停止了思考。

安东尼奥凑上去舔咬他的嘴唇。弗朗西斯突然牢牢抓住他的衣领,吻了他。红葡萄酒丰盈醇厚的香气,带点黑樱桃的甘美,差点儿让安东尼奥溺死在其中。

“放过这个可怜的孤独老人吧。”哲学教授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和他讲休谟时完全是两个样。他炽热的汗珠聚在金发发梢,打到安东尼奥锁骨上。“在你身上我知道我该遵守尼采还是叔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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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时安东尼奥原本没想要听弗朗西斯讲哲学家。他们刚吵过一次架——这或许是他们好几个月来第一次争吵——弗朗西斯恼得摔门离去。晚上弗朗西斯肩上落着雪,鼻尖被冻得通红,抱着一束百合和玫瑰回来了。他刚敲了一下门,安东尼奥就猛地把那碍事的板子扯开了。他们对视了三秒,然后安东尼奥像诀别了一个世纪那样紧紧地拥抱了他。他把弗朗西斯拽了进去。倒霉的花从教授手里松脱,被轰然关在门外。

一小时之后他们一起窝在厚毛毯里。弗朗西斯在改作业,安东尼奥在画一幅弗朗西斯的素描。房间里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暖气片下的水流声。隐隐约约地,白雪覆盖的城市远方传来悠扬的圣诞颂歌。被重新捡回来的花插在玻璃瓶里。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原谅你。太便宜你啦。”安东尼奥突然丢开笔,猛地坐起来:“我起码得让你写一篇三千字的为什么爱我的论文才行。”

“你想让我从斯宾诺莎还是洛克*的角度写?”学者毫不羞愧地,以一种曲解哲学的方式,生搬硬套地解释道:“你觉得我爱你的根本源泉是什么?天赋观念——我生来就知道我该爱你——还是感觉经验——我见到了你,被你吸引,所以才爱你?”

“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我想想。或许,欣赏你的迷人之处的能力——“范畴”——是我与生俱来的。”弗朗西斯在心里对康德说了声抱歉:“如果没有一颗能感受的心,我就无法像这样,全心全意地、深深地爱你。”

“哎呀。”安东尼奥乐不可支地躺了回去:“哪本哲学书里写了这个?”

“别一开始就看康德的书。你要只是想找个乐子,从古希腊的开始看吧。”弗朗西斯亲了亲他的头发:“然后你会知道,皮浪*也没法怀疑我对你的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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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弗朗西斯意外的是,安东尼奥真的开始读了起来。有一次弗朗西斯打开课本,发现“爱让事物聚合”被划了波浪线,下边用西班牙语写着“这就是我和你”。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旁边写着:“我的目的因没准儿就是爱你,高兴吗?”至于伊壁鸠鲁,他的享乐主义起初似乎令安东尼奥挺高兴,但由于他主张禁欲,这可怜人从此只能和一张巨大的、画廊老板亲笔所绘的鬼脸一起存在于波诺弗瓦教授的教案上。

安东尼奥甚至翻法国哲学家的小说看。弗朗西斯发现这个,是因为他有一次拿出《鼠疫》,发现加缪的相片被批注了这样一段话:“他长得不错,不过还是没有你好看。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画你了。我想画你高挺的法国鼻子,想画你为我留长的金发,想画你说话时分开的唇。现在也想。未来也想,你成了老头子也会想。”

弗朗西斯耐心地数着他在书上读到安东尼奥笔迹的次数。第一百次之后,他走进了珠宝店。

等他出来时,手插在衣袋里,牢牢握着一个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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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最后安东尼奥说:“你早就住进我生命的中枢*啦。”

“恩培多克勒。”弗朗西斯说:“天,你总在给我惊喜。我不知道你连他的理论也读了。”

安东尼奥大笑起来,抓住弗朗西斯的手贴在心口。此刻他们的指上套着同样的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多么美好。比这更美好的是安东尼奥的存在本身。他的眼睫扑扇,唇角上扬,心脏在弗朗西斯手掌底下有力地跳动着。弗朗西斯头重脚轻。他头顶的星空燃烧着,背后的城市旋转着,脚下的街道漂浮着,只有眼前的人还是他自己。哪怕宇宙坍塌成一片叶子,安东尼奥也会在他身边。他甚至想拥着安东尼奥起舞,所有他懂得的词句、逻辑和理论此刻无一不诉说着欣喜和温情。安东尼奥叫他觉得自己是这样确凿地活着,又如此无惧死亡。这种幸福是这样真实,像握住了阳光,能冲散任何一种虚无或荒诞主义带来的绝望。他凝视着安东尼奥。在他与安东尼奥初遇时,他就惊叹眼前这人,这个艺术家本身,是件多么张扬美丽的艺术品了。美得烫手。但他错了。没有哪一种材质的雕塑能如此温暖,没有哪一种流派的绘画能如此生动,没有哪一种乐器的音乐能如此热烈,没有哪一种语言的诗歌能如此真实。弗朗西斯觉得,不管他和安东尼奥的生命是什么——是神赋予的恩赐,是山洞中的囚犯,是恶魔的俘虏*,是潜意识的奴隶,是无意义的混沌,是孤独的尘埃,是冷淡世界中的甲虫*,是真实还是虚假,是平庸无奇还是独一无二——弗朗西斯能够确定一件相当具有时空一致性的事。

他爱着安东尼奥。

不,是两件事。

安东尼奥也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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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一向能言善辩。他曾经为神创论和各种经院哲学主义辩论且获胜,可时刻从蒙田的《随笔集》中引经据典,哪怕酩酊大醉也能大谈克尔凯郭尔。但此刻他只能,也只想,温柔地呢喃:“我爱你。”

“我也是。”安东尼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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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咖啡馆:萨特老待的地方

假如存在……人就是自由:萨特说的

斯宾诺莎还是洛克:斯宾诺莎主张理性主义,洛克主张经验主义(其实笛卡尔更像是理性主义大头,但是他出过场了)

皮浪:古希腊人,怀疑论的鼻祖

生命的中枢:恩培多克勒说心脏是生命的中枢

恶魔的俘虏:笛卡尔的恶魔寓言(genius malignus)

冷淡世界里的甲虫:卡夫卡的《变形记》(这已经不是哲学了

还有一些关于哲学的生搬硬套,有点懒得写注释了,看不懂或者我哪里写错了就评论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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